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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7 有情 书这是波诗米亚的征文,企鹅在投出去之前先放到网上来晒两天
大家可以提提意见。另,企鹅=王雪榕,请谅解企鹅喜欢改笔名的恶习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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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
你爱不爱我
我不说 我不说
送给你的书 可曾看过
书中的天空 蓝得透彻
灿烂的阳光 白色云朵
写给你的信 是否遗落
信里的夏天 浅色花朵
风带走花瓣 簌簌飘落
我不哭 我不笑
我不说 我沉默
只在夜里 点起台灯
把 云的形状 花的芬芳
将 你的思念 我的惆怅
一字一句 从头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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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 拙字
敬请指教
另 版权所有 请勿抄袭
September 28 梦回少年时谨致 我最为敬重的恩师,刘水娟,朱霞红和王燕老师 -- 鹅 题记 *************************************************************** 很小便开始做梦,第一次记事是从一个梦开始,仍旧可以隐约记得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似乎是心里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那个梦。一直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做梦从未中断。每一次的睡眠都会伴随着一个梦,或清晰,或模糊,每次都不尽相同。每一次做梦都有一个主题,有时候是一场盛大的荒宴,有时候是一段悲伤的剧情,而有时候也会是一个隐讳的预言。 我做梦回到了少年时代。我无法确定那时候的我究竟有多大,只是直觉地知道那时的我比现在小了很多。少年时的我面貌呆滞,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破旧的衣裤,微微眯起来的眼睛里透出柔弱的神情。梦中的我仿若婴儿,走路的时候会不小心摔倒,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我可以清晰地感到心中蕴藏着的迷惘和彷徨,那是内心最深处的绝望。再一次跌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看到了前面的光。那是从一片苍茫灰雾的深处透出的光芒。在我的面前有三个人,就好像拍毕业照的时候那样,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挂着笑容。走近了才看清她们的脸。 她们是我少时的恩师。小学时候的班主任,刘水娟老师。初中时候的班主任,朱霞红老师。和高中时候的班主任,王燕老师。她们是我的恩师,我已经多年未曾探望的恩师。她们的音容笑貌,我永远无法忘却。在看到她们的一瞬间,饱满充盈的喜悦涌进我的心里。周围忽然开始发光,蒙蒙的光将四周晕染得白昼一般敞亮。冰冷的空气瞬时变得温暖甚至于温柔,它们将我缠裹起来,让我感到安全,满心欢喜。不知为何,我忽然没来由地感到委屈,像孩子见到久已未见的母亲那样,那个梦中的我开始流泪。我依依呀呀地叫着向她们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跑到她们的身边。 那些很久未曾想起的细节在那一刻熙攘着钻进了我的脑海。刘水娟老师温和的笑容,微微颤抖的嘴角和她眼角的皱纹,她的爱人会做可口的饭菜并且喜欢看武侠小说,她用自行车将我接到家中为我补习语文。若没有她,我可能连小学的学业都无法完成。朱霞红老师紧锁的眉头和她掷地有声的吐字,她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在做早操的时候,认真地和班里的学生一起挥舞着手臂做操,她做每一样事情都那样认真专注。她让我们背颂整本成语辞典。那时候只觉得辛苦,现在回想起来,扎实的文字功底便在那时被牢牢地打了下去。她教会我们做人,教会我们待人接物的方式,她在我们心里种下纯朴真诚的种子,并在若干年后开出美丽的花朵。王燕老师温婉的带着微微鼻音的北方口音和她勾起嘴角深深的笑容,她永远都是和蔼可亲的样子。她的一句话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忘记,她说:“做文和做人一样,要厚积薄发。”这是她对我的勉励。就是这样一句“厚积薄发”打消了我的轻狂桀骜,给了我一份难得的踏实和稳重。我便是凭着这句话才兢兢业业,坚持我的文字之旅,直到现在。 我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想靠近她们。她们只是坐在那里微笑,却始终保持着那段距离。我明明看得到,却怎样努力都接近不了。一瞬间,我的心中忽然明悟。原来我的少年时代早已结束,而我的老师们再也不会回来。在那一刻,无可言喻的巨大悲伤笼罩了我的心。我意识到那少年时的荒唐岁月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在不经意间,老师们再也无法继续陪伴在我们的身边,对我们耳提面命地教授。那段珍贵如金的日子义无反顾地甩下了我们,大步离开。想到这里,我再也忍受不住,放声哭泣。 我猛地从睡梦之中惊醒,看见窗外的天空还是日出之前的苍灰色。楼下已经有了轻微的喧嚣,早起的人们匆匆走过庭院的脚步声悄然远去。摩托车和汽车马达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隔壁邻居家的小狗对着阳台开始了例行的吠叫。而我静静地躺在床上,久久不愿挪动自己的身体。背后汗湿的床单贴着皮肤泛起冰凉的感觉,眼角还挂着未曾干涸的泪珠。当东方泛白的一刹那,我忽然感到了一种荒凉的失落… ************************************************* 申明:近日如果朋友们看到以王雪榕的名义发表的文章和企鹅的文章貌似一样的时候请不要惊奇,因为他们是一个人,用不同的笔名。笑。 鹅 字
August 29 三途河当欲念燃至灰散 红莲花绽放千瓣
地狱的三途河畔 曼珠沙开到灼烂
走向冥界的人哪 停下你们的双脚
回头看两岸妖娆 花叶相错的美好
白色是相见 红色是想念 黑色是冥灭
独木舟上的行者 在空寂之中飘荡
他唱
来吧 来吧 追逐着爱的人哪
随着我一起漂向 红莲炙火的故乡
河岸对面
火焰 灰烟 锁链 鲜血
我们受尽煎熬 疼痛永不停歇 黄泉的路上不停地走 人来人往没有人停留 三世的轮回两岸的人 望断了花期望不断愁 我爱的人哪 我的爱人 在你的眼中 我愿沉沦 让我做温驯的宠物 在你的身边流连
让我做盛放的夏花 在你的手中凋谢
让我在你身下翻覆 在你的怀中缱绻
让我在你心中燃烧 在你的指尖熄灭
独木舟上的行者 在三途河畔徜徉
他唱
去吧 去吧 追逐着爱的人哪
这里淹没了希望 那边盛开着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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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许多情感都是幻觉,就像我们不知道攫住自己的,会是欲望还是真正的爱情。
鹅 字 一部电影 一篇文字 July 19 飘雪(旧文翻新,从头到尾修改了一遍,略略地满意了,分享给大家,算是一个不错的故事。望喜欢。 鹅 ) 三伏酷暑,骄阳似火,雪地。 夏天怎会有雪?因为飘雪剑舞。 有一首歌谣描述飘雪剑舞第十重境的剑气,“骄阳酷暑天,飘飘雪翩翩,草木俱枯黄,知了亦无言。” 漫天鹅毛大雪,三千里路,白得肃杀。 雪地之中有一人,红衣,红裤,红鞋,红发,红刀,连眼睛都是赤红。 火郎君肖璋,焰火心法练到第十境,全力施展,刀红如血。 却看他一脸的惶然,炙天的火焰刀气竟似奄奄一息。 只听耳旁细微的风声掠过,火郎君举刀大喝一声 “哈!”, 一招力劈华山,无匹的刀气跟着风声去向直射过去。 霸道已极的刀法,避无可避! 竟然落空! 火郎君猛地一惊,回刀欲护住咽喉要害,却只觉喉间一痒,一口真气已然不济。 喉间一划三寸长的剑伤,滚热的鲜血一滴一滴淋漓在雪地上,红得凄艳。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 他的前方,一个人影鬼魅一般浮现,白衣,白裤,白色大氅,苍白瘦削的脸。一把剑,剑尖没有一丝血迹,亮如春水。 狭长的眼,眼中藏不住的落寞。 “问君能有几多愁,一江春水向东流……人似春江剑如水,春水不断愁更愁。” 阿飞轻叹一声,吟哦之间,已将春水剑收回剑鞘。 雪停。 他走到将死的火郎君面前,蹲下,对他说:“飘雪剑法本是至柔,火焰心法乃至刚心法,你我之间胜负只在一线,我只是运气好些,不必太过挂心。” 火郎君已然死灰的双眸之中猛地暴出一片光芒,然后他的嘴角向上微微地一弯,艰难地呵呵笑了两声,头一歪,终于死绝。 身后的佛龛中,一炷香刚刚烧灭。 飘雪剑舞,耗时一炷香,舞毕,人归极乐。 阿飞,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无心,无情。 狭长的眼,眼中藏不住的落寞。 阿飞的师傅曾对阿飞说:“练剑之人,需得淡薄人情,需得耐得住寂寞。” 他的师傅,那个时常露出和蔼笑容的老头,在阿飞十五岁的时候被仇家刺杀身亡,阿飞从胡同口玩耍回来,他倒在血泊中,已断气多时。 从那以后,阿飞开始淡薄人情,开始忍耐寂寞。 一晃十年过去,阿飞的生活在不间断的修炼和比试中,变得越来越寂寞。 十八岁那年,他找到了杀害老头的仇家,血洗了赵氏兄弟一家老小十八口人命。 大仇已报,心事已了,只是人事依旧,找阿飞比武的人,越来越多。 阿飞直起身,抬头,举步欲离开此地,忽然心头一动,四下扫视,发现残破的墙根下有个纤瘦的身影。 女子,眼眸清澈如一泓秋水,胭脂般娇艳的小嘴,脸上的肌肤娇嫩,吹弹可破。 最妙的是那一双眉,乌黑秀长,舒展温柔地轻轻伏在双眸之上,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天生情致,这双秀眉微微皱起,显得楚楚可怜。 “敢问是哪家的小姐,怎样称呼?”阿飞走至女子身前,抱拳行礼,一边心道,“好美的眉毛,好精致的女子。” 女子有些戒备的神色,向后微挪一小步,然后轻启朱唇:“不敢贱妾是秋雨书寓的丫头,名远岱,因为今日和妈妈顶撞了几句,心中气闷,遂出来走走,不想正撞见先生和人比试,打搅了先生的雅兴。” 说罢轻轻一福,口称:“先生莫怪。” 声若莺啼,清亮婉转。 书寓实是青楼,不过寻常百姓不敢问津,乃是大夫官宦的去处。 里面的女子也是不凡,博览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奈何出身命苦,流落烟花,每每供人猥玩。 女子眼波流转之间,似有千般的苦楚,欲说还羞。 阿飞看在眼中,心中一动:“远岱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帮你赎身。” 远岱低头浅笑。 从此,江湖之中又多一景,飘雪远岱。 阿飞与人比武,必携远岱观战。远岱外表看似柔弱,骨子里却独立刚强,眼光见识不让须眉,亦略识武功,因此阿飞带在身边十分放心。 那首歌谣被人修改了之后,传唱更广。 街头巷尾的孩子们拍着手,做着游戏,依依呀呀地唱:“骄阳酷暑天,飘雪春水剑,草木俱枯黄,远岱胜红颜。” 飘雪远岱,倾国倾城,六月飞雪,见者销魂…… 一转眼三年过去。 无敌的阿飞仍旧无敌,无情的阿飞,却有了情。 三年之中,死在春水剑下的,已有四十九人,最新的武林榜里,阿飞的名字已至第二位。 第一位的是霸王南天,雄霸江湖的霸王南天,据说已有百岁高龄,却由魔入道,已臻仙境。 阿飞并不想挑战霸王天,做天下第一太累,这是聪明人都明白的道理。 况且,练剑之人,需得淡薄人情,需得耐得住寂寞,阿飞有了远岱后,已非淡薄寂寞之人,飘雪剑法练到十重境,便无寸进,那最后一重天人之境,怎样都堪不破。 堪不破天人境,又怎敌得过霸王拳。 然而,远岱对阿飞说,我不要你天下第一的名声,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便足够。 于是阿飞不再苦苦钻研剑法,转而一心对待远岱。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阿飞和远岱在相识三年之后,终结连理。 今天的阿飞,红冠,红衣,红裤,红鞋,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遇到远岱的那天。 那天,与阿飞对决的肖璋也是这样一副装扮。 肖璋已经死了三年,自己却好好地活到现在,还有了远岱。 阿飞只觉得自己幸福,他回头看一身喜装的远岱,眼中笑意更浓。 喜娘高声叫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二拜的时候,阿飞和远岱拜的是四座刻了父母名讳的牌位。 阿飞扶新娘子起身,眉宇之间尽是宠溺。 他对下人们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一起过来坐,喝酒吃肉,开心开心。 这些下人都是孤苦的孩子,不少被阿飞从路上捡回来,相依为命,视阿飞和远岱为至亲,于是席间少不得一番热闹。 宴席过后,大家回房歇息,四下慢慢静了下来。 洞房,两支龙凤烛,红色的被褥,红色的帐幔,红色的衣衫,红色的盖头。 梦一般缠绵热烈的红色,阿飞第一次觉得红色是那样美丽。 阿飞挑开盖头,盖头下,那张看了千遍不厌的脸,人面桃花。 ”娘子” ”阿飞……“远岱开口。 ”嗯?“阿飞调侃远岱,”应该叫什么啦?“ ”相公……“远岱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眼睛却笑成了弯弯的月亮,两道乌黑秀长的眉毛跟着皱成好看的形状。 阿飞看得痴了。 ”相公……“远岱又唤了一声,带上一丝娇啧,轻轻推了推阿飞。 阿飞回过神,笑道:”娘子今天太美了。“ 远岱眼波流转,瞟了阿飞一眼:”就你嘴甜。“说着掩口一笑。 远岱拿起桌上的两只酒杯,一人倒了一杯酒,双手递到阿飞的面前。 洞房花烛夜要喝交杯酒,喝了交杯酒就是夫妻。 阿飞接过酒杯,环过远岱的手臂,两人一饮而尽。 交杯酒尽,远岱放下酒杯,秋瞳之中滑下泪来。 远岱这一哭让阿飞慌了手脚,新婚本是大喜,好端端的,新娘怎么哭了起来。 远岱靠在阿飞的怀里嘤嘤地哭了很久,阿飞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揽住远岱柔声安抚。 远岱渐渐止住了哭声,她从阿飞的怀中挣脱出来,把头低下去躲开阿飞的目光:“阿飞,你杀了我吧。“ “为什么?” 阿飞微微一愣,皱起眉头。 ”我不是远岱。”远岱抬起头,秋瞳之中仿若蒙了一层灰色的雾“我是画眉。“ 阿飞忽然愣住了,他盯着眼前的女子定定地看了很久,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不是远岱,我是画眉。”眼前的女子重复道,“霸王南天手下的贴身侍女,我在三年前奉主人南天之命接近你,扰乱你的心志让你武功不得寸进,并在三年之内将你刺死。“ ”不……你是远岱,你就是远岱。“阿飞忽然蹦出一句话。 “不是远岱!我是画眉!阿飞,你的酒中有毒。你被我下了毒。”远岱忽然激动起来,她跳起来指着阿飞歇斯底里地大喊,“你这个笨蛋,你被我骗了整整三年都没有察觉,还被我下了毒。你是白痴啊?你快死了,你快死了!你若不杀死我,你就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远岱忽然大笑起来,她不停地笑着,大声笑着,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泪水化开了脸上的妆,一道道的胭脂红顺着泪水滑落下来。 ”远岱“阿飞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声音虽轻却镇定:“你是远岱,你是我的远岱。” 阿飞的眼睛狭长,里面的瞳仁一如舞剑时般的空灵。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又是哭又是笑,静静地等待他的远岱,这个自称是画眉的女人哭不动了,累了,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远岱的头靠在新漆的枣木圆凳上,肩膀一耸一耸地,轻轻抽泣。 阿飞走过去,俯下身将远岱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四个字:“风花雪月。” 远岱忽然不哭了。 风花雪月是一种毒药,色红,味甘,三年发作,中毒之人无药可解,除了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是一种解药,无色,味极苦,食之可解风花雪月之毒,却只能抑制毒发,无法根除。 毒药和解药都是霸王南天的秘制,谁都不知道应该怎样调制。 毒药被霸王用在那些他认为很难杀死或者需要被严格控制的人身上,而解药只会被送给那些有利用价值的中毒人。 远岱和她的母亲都被下了毒。 远岱是有母亲的,只是她没有告诉阿飞。远岱的真名叫画眉,她母亲名字也叫画眉。 南天的每一任贴身侍女都叫画眉,她们没有专门属于自己的名字,每一个画眉皆善用毒。 每一个新的画眉被送到南天的面前之前,都会被迫灌下南天的风花雪月,无药可救的风花雪月。 三年服一次解药,以保性命。 画眉和她的母亲都被灌下毒药,画眉奉命接近阿飞,以美色诱之,三年之内将阿飞刺死,不然,她和母亲都会毒发身亡。 母亲是画眉唯一的亲人。 画眉撑起身子,看着阿飞的眼睛:“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喝这杯酒?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想杀你,为何不立刻就杀了我?既然你知道我在骗你,为何却不恨我?” “我为何要恨你?”阿飞反问了一句,远岱愣住。 “远岱,在遇见你之前,我是死的。师傅被杀了之后我便再也没有笑过。一个人麻木不仁地过了十年,好像死了一样,直到遇见你。遇见你之后我才学会笑,才慢慢地有了活着的感觉。” 阿飞拿过面巾,将远岱脸上的妆擦干净,又将弄皱了的凤袍掖好,他专心地做着这些事情,神情郑重。 “你若想杀我,这三年里的每一个晚上都可以杀我。我在你的身边从来都睡得很熟,你却从来没有动手。”阿飞的声音里面藏着温暖,脸上挂着幸福,仿佛他之前喝的不是毒酒,而是十八年醇的女儿红。 阿飞说完这些后抬头看着远岱,漆黑的瞳仁放出光彩:“远岱,我的命一直是你的,你若想拿去,便拿去。” 远岱只觉心中有一个东西“啪”地一声变得粉碎。 阿飞的脸上开始浮现黑气,那是毒发的征兆:“远岱,如果我死了,你和母亲都会在三天后得到解药,是吧?” 远岱点点头,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青砖地板上发出下雨般噼噼啪啪的声响。 “好,那就好……远岱,你在酒里面下的是什么毒?” “飘雪。” “飘雪?” “这是我遇上你之后调制出来的新药,色白如雪,毒发时间正好是一炷香,和飘雪剑舞一曲的时间相同。” “好名字。”阿飞仍旧笑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远岱,代我向你的母亲问好,就说是她的女婿向她问安,你要照顾好你的母亲,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服侍岳母,尽不了孝道。” 远岱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她在阿飞的怀里再一次失声痛哭,她死死拉住阿飞的袖子,哭到无法呼吸。 阿飞的眼神渐渐迷离,药性开始慢慢发作,他已经无法好好坐着了。 “远岱,谢谢你。陪我过了这么长时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真的很幸福。” 远岱起身将阿飞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不让阿飞滑倒在地上。 阿飞在远岱的怀里尽力伸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远岱莫哭,你一哭,我心里便难受。” 远岱哽咽着将脸上的泪水拭去,她勉强想挤出一个笑脸,却不料大颗的泪水仍旧止不住地向下掉。 阿飞靠在远岱的怀中,声音渐渐低微下去:“远岱,再叫我一声相公吧,我不知道你爱不爱我,可是,你叫我相公的时候,我觉得很开心。” 远岱紧紧搂住怀里已近昏迷的阿飞,低声呜咽:“相公,相公……” “相公,远岱……爱,你。”这句话,阿飞已听不真切。 远岱心中阵阵绞痛。 猛然,她的嘴里喷出一股黑血,斑斑驳驳,洒在红色的新被褥上,竟将被褥烧出一个个小洞。 毒名飘雪,色白如雪,入口无味,食之不觉。性极毒。毒发,一炷香。 远岱将脸靠着怀中阿飞的脸,很冷,很疼,心里却隐隐地高兴。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阿飞死了,她活着也了无生趣。 喝交杯酒的时候,远岱在自己的酒杯中,亦下了飘雪。 腹中如刀割一般地疼痛起来,痛得眼角沁出泪水,她想笑却笑不出声音,伸手想整整自己头上的头花却没有力气,口中的污血一口一口地洒在大红色的喜装上,喜装上的花,红得凄艳。 洞房, 两支龙凤烛, 红色的被褥, 红色的帐幔, 红色的衣衫, 红色的盖头。 两个红色的身影,相拥在地,一动不动。 今天是三伏的天气,就像三年前的那个酷暑,窗外却忽然飘起了大雪。 没有剑舞。 街上打更的老汉并不知道洞房里发生的事情,他一边打更,一边用苍老混浊的声音唱起那首传唱甚广的歌谣。 “骄阳酷暑天……飘雪春水剑……草木俱枯黄……远岱胜红颜……” 声音被拖得长长的,一遍又一遍,传出去很远很远。 May 28 降温5月的时间,弥漫2月的气温。 气温下降到接近零度,窗户蒙上一层白色的雾,窗外的郁郁葱葱在寒风中飘飘摇摇。 屋内的暖气让身体保持温暖舒适,泡一碗面条,看书。 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让身体和大脑保持清醒强壮。 内心平静,平静到空落。 这个夏天有着冬天的寒冷,这种幸福有着忧伤的温度。 我们寂寞,但不孤独。 笑。 May 24 残斧卡诺依是兽人部落的一个小小卫队长,他的手下一共也就10个兵。
而现在,他和他的那十个兄弟在迷失丛林中遭到了伏击。
他们奉命刺探亡灵战团的军情,却不小心中了敌人的圈套。
卡伊诺身边已经倒下5个兄弟,而对方的骷髅士兵仍旧源源不断地朝这个6人小战阵涌来。
蚁多咬死象,脆弱的骷髅士兵用累累白骨硬生生堵住了兽人战士的退路。
卡伊诺一挥手砍翻了面前的一具骷髅,他用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兄弟,每人的脸上都露出掩藏不住的绝望。
呵,兽人战士啊,这个大陆的强者,勇猛和战斗的代名词。
而现在这些勇者们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那个刚入伍不久的16岁小兽人罗瑞克的脸上甚至挂着泪珠,刚上战场的他还不熟悉血腥和死亡,同伴的死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尽管如此,他仍旧咬着牙,一下一下挥舞着手中的战斧,试图逼退涌上来的骷髅兵。
每一个合格的兽人战士都知道血债血偿这四个字,敌人的头颅就是战友最好的祭品。
因此没有一个人溃退或者逃亡,战士们背靠着背围成一圈,用手中的制式战斧和战盾为身边身后的兄弟抵挡着敌人的进攻。
然而骷髅兵怎样都砍不完似地朝战阵扑过来,这一切都是那个低级亡灵巫妖搞得鬼。
那个卑劣的巫妖正远远地站在骷髅士兵群的后面,卡诺依可以看到他干瘪的眼眶中两颗幽绿色的眼眸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骷髅士兵正从他的魔法杖下挣扎着爬出地面,开合着的下颌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
法力增幅卷轴,没有这个东西巫妖不可能一次召唤如此之多的骷髅战士,而他仍旧在持续消耗着卷轴和魔力,试图用数量拖死眼前的兽人战士。
是自己的错误,卡诺依恨恨地想到,方才因为疲惫而没有呵斥手下的轮值兵去探测周围的情况,轻易让巫妖侵入卫队的警戒范围。
巫妖只用了一个困顿法术便让兽人们的行动变的迟缓,接下来的死亡突刺一下子夺去了5个兄弟的生命。
当战士们回过神的时候,密密麻麻的骷髅兵已经冲了过来。
卡诺依悄悄捂了一下腰间的伤口,刚才为了帮小兽人挡下那根致命的突刺,自己的腰部被划伤了。
鲜血沥沥地流下来,每一次挥动战斧都会扯动伤口,钻心的疼痛一阵跟着一阵袭来,疼得他直想骂娘,卡伊诺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巫妖那里传来古怪的念咒声。
常年和亡灵战团交战的经验告诉卡伊诺,开头的几个音节是大型暗黑魔法启动的征兆。
他心头一跳,看来巫妖打算拼尽全身的魔力将这个兽人战士小队就此埋葬在迷失丛林的枯叶堆下。
身边战士们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上了深浅不一的伤痕,他们赤红着双眼艰难顽强地抵抗着。
一些有经验的战士开始向队长这里看过来,询问的眼神,他们也听到了巫妖的念咒,并且猜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难道我们就真的要死在这片丛林之中了吗?
要打断巫妖的念咒,不然只消二十息的时间黑暗魔咒就会将所有人拖入地狱,真正的地狱。
“战斗神啊!我愿赞美您!赐予我您的力量和勇气吧!求您遵循那远古的约定!我愿用生命做那献祭!让我狂化吧!契!”卡诺依雄浑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巫妖幽绿色的瞳仁猛然收缩!兽人之狂化!
兽人之狂化分两种,第一种是狂战士,天生狂化体质,可在战意的催动下反复狂化,战力提升数倍,狂化状态解除之后行动如常。
第二种是神之狂化,远古的契约,非狂化体质的兽人也可以狂化,高阶兽人战士通过咒语,以生命作为抵押,可向战斗之神换得狂化状态。
狂化之后战力提升一倍,而状态解除之后,立刻死亡。
很少有兽人愿意用这个方法强行狂化自己,因为会死亡。
会神之狂化的人也一定懂得神之护佑,兽族单体强力防守魔咒,所有魔50%免疫,自身防御力提高一倍,使用后有一年的无法战斗,却不会致死。
卡诺依没有狂化体质,他也知道队里的兄弟没有一个是狂化体质。而一旦用了神之护佑,卡诺依能保证自己毫发不伤,可周围的兄弟却难逃一死。
一定要打断巫师的施法,这样才有可能保全整个队伍。于是他选择使用神之狂化,他要用近身攻击将巫妖瘦弱的身体扯碎,让他再也无法施法。
“队长!”周围的兄弟失声大吼。
卡诺依的身体猛然膨胀起来,蜿蜒的青筋缠绕着纠结的肌肉群连同坚实的骨骼一起膨胀起来,他的眼睛变成银色,身周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斗气。
巫妖的嘴唇动的更加快速,还差十个音节的词,小型瞬杀暗黑魔法“瞬时枯萎”一旦形成,就算狂战士也得死。
卡诺依微微俯下身子,双腿猛然发力,只听“呼”地一声,整个人用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轰然射向巫妖,所过之处一片枯骨。
……暗黑之神啊……您卑微的仆人向您祈求……让枯萎与毁灭降临……用他们的鲜血做您的祭酒……愿世间的一切向您臣服……求您杀……“轰”地一声巨响将最后一个音节撞回了巫妖的嘴里,狂化的兽人愤怒的脸孔猛然出现在巫妖的眼前,他的巨爪死死地掐住了巫妖细瘦的脖子。
“咔”一声,一缕鲜血从巫妖口中流下来,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倏然熄灭。卡诺依猛一转身,他想在临死之前再干掉几个骷髅战士。
然而只听身后“呛啷”一声响,卡诺依的心脏猛地抽痛起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他艰难地扭头,一个埋伏着的亡灵剑士。
“队长!”兽人战士们嘶声叫道,眼中迸出大颗的泪珠。这些纵横沙场十多年的铁血战士孩子一样哭出了声音。
亡灵剑士桀桀一声怪笑,手一挥,周围蹦出来五个一样配备的亡灵剑士。
6个高阶亡灵剑士,20个骷髅士兵对4个兽人低阶战士和一个半大孩子,任凭兽人的战力再强悍不是一招之敌。 4个战士将年轻兽人罗瑞克围在当中,做着最后决死的抵抗。
亡灵剑士们和骷髅士兵一起扑向穷途末路的兽人战士们。
兽人啊,兽人。这个高贵而坚强的种族,他们遵循着先祖的遗训,在这片大陆上战斗和生存。
战斗,不屈不挠地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战死,是兽人战士们最为尊荣的冠冕,他们从不惧怕死亡。只是敌人还未斩杀干净,他们怎能甘心!
突然,“吼!”一声如龙吟般的吼声从兽人战士背后炸开来,紧接着那四个战士被身后有若实质的斗气狠狠地推了出去。
他们带着自己的战斧直直撞上了亡灵剑士的大剑,一蓬血花从他们的胸腹和脖子上猛然绽开来。
其中一个战士忽然笑了,他含着血沫的嘴里吐出几个字:“原来……他……是狂化体质啊……”
那个16岁的少年兽人罗瑞克,那个年轻的战士体内沸腾着狂战士的血液。谁都不知道,原来他是一个天生的狂战士。
队长卡诺依的战死深深刺激着少年的每一根神经,他心中的愤怒终于唤醒了体内的狂化血液,这个16岁的少年兽人,第一次狂化了。
狂战士,狂化之后的战力随战意提升数倍,是兽人部落万中无一超界武者,是哪怕人类圣阶斗士都不敢捋其锋芒的存在,是战场上的终极武力!
一阵疾风驰过,六个亡灵剑士的脑袋被齐齐砍下,骷髅士兵们散落成一堆残骸,战场瞬时被清理干净。
一个高大强壮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尸体后面。
血红的双眼,嗜血的血红双眼。
手起斧落,一个亡灵剑士的身体瞬间被肢解成十二块,鲜血洒落在狂战士的身上,他恍若未觉。
狂化状态中的少年跪倒在卡诺依的尸体旁,血红的眼中流出泪水,竟然是红色的泪水,是血泪。
他起身的时候,狂化状态已经解除,第一次狂化的副作用显现出来,他摇晃的身体甚至无法站稳。
少年的手中握着一把残破的战斧,战斧的斧柄上用小刀刻着主人的名字,“卡诺依”。
他紧紧攒着这把残斧,一瘸一拐地蹒跚着朝兽人营地的方向走去…… January 10 飘雪三伏酷暑,骄阳似火,雪地。 夏天怎会有雪?因为飘雪剑舞。 有一首民谣描述飘雪剑舞第十重境的剑气,“骄阳酷暑天,飘飘雪翩翩,草木俱枯黄,知了亦无言。” 漫天鹅毛大雪,三千里路,白得肃杀。 雪地之中有一人,红衣,红裤,红鞋,红发,红刀,连眼睛都是赤红。 火郎君肖璋,焰火心法练到第十境,全力施展,刀红如血。 却看他一脸的惶然,炙天的火焰刀气竟似奄奄一息。 只听耳旁细微的风声掠过,火郎君举刀大喝一声 “哈!”, 一招力劈华山,无匹的刀气跟着风声去向直射过去。 霸道已极的刀法,避无可避! 竟然落空! 火郎君猛地一惊,回刀欲护住咽喉要害,却只觉喉间一痒,一口真气已然不济。 喉间一划三寸长的剑伤,滚热的鲜血一滴一滴淋漓在雪地上,红得凄艳。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 他的前方,一个人影鬼魅一般浮现,白衣,白裤,白色大氅,苍白瘦削的脸。一把剑,剑尖没有一丝血迹,亮如春水。 狭长的眼,眼中藏不住的落寞。 “问君能有几多愁,一江春水向东流……人似春江剑如水,春水不断愁更愁。” 阿飞轻叹一声,吟哦之间,已将春水剑收回剑鞘。 雪停。 他走到将死的火郎君面前,蹲下,对他说:“飘雪剑法本是至柔,火焰心法乃至刚心法,你我之间胜负只在一线,我只是运气好些,不必太过挂心。” 火郎君已然死灰的双眸之中猛地暴出一片光芒,然后他的嘴角向上微微地一弯,艰难地呵呵笑了两声,头一歪,终于死绝。 身后的佛龛中,一炷香刚刚烧灭。 飘雪剑舞,耗时一炷香,舞毕,人归极乐。 阿飞,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无心,无情。 狭长的眼,眼中藏不住的落寞。 阿飞的师傅曾对阿飞说:“练剑之人,需得淡薄人情,需得耐得住寂寞。” 他的师傅,那个时常露出和蔼笑容的老头,在阿飞十五岁的时候被仇家刺杀身亡,阿飞从胡同口玩耍回来,他倒在血泊中,已断气多时。 从那以后,阿飞开始淡薄人情,开始忍耐寂寞。 一晃十年过去,阿飞的生活在不间断的修炼和比试中,变得越来越寂寞。 十八岁那年,他找到了杀害老头的仇家,血洗了赵氏兄弟一家老小十八口人命。 大仇已报,心事已了,只是人事依旧,找阿飞比武的人,越来越多。 阿飞直起身,抬头,举步欲离开此地,忽然心头一动,四下扫视,发现残破的墙根下有个纤瘦的身影。 女子,眼眸清澈如一泓秋水,胭脂般娇艳的小嘴,脸上的肌肤娇嫩,吹弹可破。 最妙的是那一双眉,乌黑秀长,舒展温柔地轻轻伏在双眸之上,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天生情致,这双秀眉微微皱起,显得楚楚可怜。 “敢问是哪家的小姐,怎样称呼?”阿飞走至女子身前,抱拳行礼,一边心道,“好美的眉毛,好精致的女子。” 女子有些戒备的神色,向后微挪一小步,然后轻启朱唇:“不敢贱妾是秋雨书寓的丫头,名远岱,因为今日和妈妈顶撞了几句,心中气闷,遂出来走走,不想正撞见先生和人比试,打搅了先生的雅兴。” 说罢轻轻一福,口称:“先生莫怪。” 声若莺啼,清亮婉转。 书寓实是青楼,不过寻常百姓不敢问津,乃是大夫官宦的去处。 里面的女子也是不凡,博览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奈何出身命苦,流落烟花,每每供人猥玩。 女子眼波流转之间,似有千般的苦楚,欲说还羞。 阿飞看在眼中,心中一动:“远岱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帮你赎身。” 远岱低头浅笑。 从此,江湖之中又多一景,飘雪远岱。 阿飞与人比武,必携远岱观战。远岱外表看似柔弱,骨子里却独立刚强,眼光见识不让须眉,亦略识武功,因此阿飞带在身边十分放心。 那首歌谣被人修改了之后,传唱更广。 街头巷尾的孩子们拍着手,做着游戏,依依呀呀地唱:“骄阳酷暑天,飘雪春水剑,草木俱枯黄,远岱胜红颜。” 飘雪远岱,倾国倾城,六月飞雪,见者销魂…… 一转眼三年过去。 无敌的阿飞仍旧无敌,无情的阿飞,却有了情。 三年之中,死在春水剑下的,已有四十九人,最新的武林榜里,阿飞的名字已至第二位。 第一位的是霸王南天,雄霸江湖的霸王南天,据说已有百岁高龄,却由魔入道,已臻仙境。 阿飞并不想挑战霸王南天,做天下第一太累,这是聪明人都明白的道理,阿飞不笨。 况且,练剑之人,需得淡薄人情,需得耐得住寂寞,阿飞有了远岱后,已非淡薄寂寞之人,飘雪剑法练到十重境,便无寸进,那最后一重天人之境,怎样都堪不破。 堪不破天人境,又怎敌得过霸王拳。 然而,远岱对阿飞说,我不要你天下第一的,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便足够。 于是阿飞不再苦苦钻研剑法,转而一心对待远岱。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阿飞和远岱在相识三年之后,终结连理。 今天的阿飞,红冠,红衣,红裤,红鞋,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遇到远岱的那天。 那天,与阿飞对决的肖璋也是这样一副装扮。 肖璋已经死了三年,自己却好好地活到现在,还有了远岱。 阿飞只觉得自己幸福,他回头看一身喜装的远岱,眼中笑意更浓。 喜娘高声叫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坛,夫妻对拜。”二拜的时候,阿飞和远岱拜的是四座刻了父母名讳的牌位。 阿飞扶新娘子起身,眉宇之间尽是宠溺。 他对下人们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一起过来坐,喝酒吃肉,开心开心。 这些下人都是孤苦的孩子,不少被阿飞从路上捡回来,相依为命,视阿飞和远岱为至亲,于是席间少不得一番热闹。 宴席过后,大家回房歇息,四下慢慢静了下来。 洞房,两支龙凤烛,红色的被褥,红色的帐幔,红色的衣衫,红色的盖头。 梦一般缠绵热烈的红色,阿飞第一次觉得红色是那样美丽。 阿飞挑开盖头,盖头下,那张看了千遍不厌的脸,人面桃花。 ”娘子” ”阿飞……“远岱开口。 ”嗯?“阿飞调侃远岱,”应该叫什么啦?“ ”相公……“远岱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眼睛却笑成了弯弯的月亮,两道乌黑秀长的眉毛跟着皱成好看的形状。 阿飞看得痴了。 ”相公……“远岱又唤了一声,带上一丝娇啧,轻轻推了推阿飞。 阿飞回过神,笑道:”娘子今天太美了。“ 远岱眼波流转,瞟了阿飞一眼:”就你嘴甜。“说着掩口一笑。 远岱拿起桌上的两只酒杯,一人倒了一杯酒,双手递到阿飞的面前。 洞房花烛夜要喝交杯酒,喝了交杯酒就是夫妻。 阿飞接过酒杯,环过远岱的手臂,两人一饮而尽。 交杯酒尽,远岱放下酒杯,秋瞳之中滑下泪来。 远岱这一哭让阿飞慌了手脚,新婚本是大喜,好端端的,新娘怎么哭了起来。 远岱靠在阿飞的怀里嘤嘤地哭了很久,阿飞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揽住远岱柔声安抚。 远岱渐渐止住了哭声,她从阿飞的怀中挣脱出来,把头低下去躲开阿飞的目光:“阿飞,你杀了我吧。“ “啊?”阿飞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什,什么?”他急得有些结巴。 ”我不是远岱。”远岱抬起头,秋瞳之中仿若蒙了一层灰色的雾“我是画眉。“ 阿飞忽然愣住了,他盯着眼前的女子定定地看了很久,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不是远岱,我是画眉。”眼前的女子重复道,“霸王南天手下的贴身侍女,我在三年前奉主人南天的命令接近你,扰乱你的心志让你武功不得寸进,并在三年之内将你刺死。“ ”不……你是远岱,你就是远岱。“阿飞忽然蹦出一句话。 “不是远岱!我是画眉!阿飞,你的酒中有毒。你被我下了毒。”远岱忽然激动起来,她跳起来指着阿飞歇斯底里地大喊,“你这个笨蛋,你被我骗了整整三年都没有察觉,还被我下了毒。你是白痴啊?你快死了,你快死了!你若不杀死我,你就连复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远岱忽然大笑起来,她不停地笑着,大声笑着,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泪水化开了脸上的妆,一道道的胭脂红顺着泪水滑落下来。 ”远岱,你是我的远岱。“阿飞看着眼前这个的女子,眼中神色忽然变得确定。 他的声音虽轻却镇定:“你是远岱,你是我的远岱。” 阿飞的眼睛狭长,里面的瞳仁一如舞剑时般的空灵。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又是哭又是笑,静静地等待他的远岱,这个自称是画眉的女人哭不动了,累了,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远岱的头靠在新漆的枣木圆凳上,肩膀一耸一耸地,轻轻抽泣。 阿飞走过去,俯下身将远岱搂在怀里,不顾怀中人的挣扎,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四个字:“风花雪月。” 远岱在怀中不动了。 风花雪月是一种毒药,色红,味甘,三年发作,中毒之人无药可解,除了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是一种解药,无色,味极苦,食之可解风花雪月之毒,却只能抑制毒发,无法根除。 毒药和解药都是霸王南天秘制的毒药,谁都不知道应该怎样调制。 毒药被霸王用在那些他认为很难杀死或者需要被严格控制的人身上,而解药只会被送给那些有利用价值的中毒人。 远岱和她的母亲都被下了毒。 远岱是有母亲的,只是她没有告诉阿飞。远岱的真名叫画眉,她母亲名字也叫画眉。 南天的每一任贴身侍女都叫画眉,她们没有专门属于自己的名字,每一个画眉皆善用毒。 每一个新的画眉被送到南天的面前之前,都会被迫灌下南天的风花雪月,无药可救的风花雪月。 三年服一次解药,以保性命。 画眉和她的母亲都被灌下毒药,画眉奉命接近阿飞,以美色诱之,三年之内将阿飞刺死,不然,她和母亲都会毒发身亡。 母亲是画眉唯一的亲人。 画眉撑起身子,看着阿飞的眼睛:“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喝这杯酒?既然你早就知道我想杀你,为何不立刻就杀了我?既然知道我在骗你,你为何却不恨我?” “我为何要恨你?”阿飞反问了一句,远岱愣住了,愣那里一动不动。 “远岱,在遇见你之前,我是死的。师傅被杀了之后我便再也没有笑过。一个人麻木不仁地过了十年,好像死了一样,直到遇见你。遇见你之后我才学会笑,才慢慢地有了活着的感觉。” 阿飞拿过面巾,将远岱脸上的妆擦干净,又将弄皱了的凤袍掖好,他专心地做着这些事情,神情郑重。 “你若想杀我,这三年里的每一个晚上都可以杀我。我在你的身边从来都睡得很熟,你却从来没有动手。”阿飞的声音里面藏着温暖,脸上挂着幸福,仿佛他之前喝的不是毒酒,而是十八年醇的女儿红。 阿飞说完这些后抬头看着远岱,漆黑的瞳仁放出光彩:“远岱,我的命一直是你的,你若想拿去,便拿去。” 远岱只觉心中有一个东西“啪”地一声变得粉碎。 阿飞的脸上开始浮现黑气,那是毒发的征兆:“远岱,如果我死了,你和母亲都会在三天之后得到解药,是吧?” 远岱点点头,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青砖地板上发出下雨般噼噼啪啪的声响。 “好,那就好……远岱,你在酒里面下的是什么毒?” “飘雪。” “飘雪?” “嗯,这是我遇上你之后调制出来的新药,色白如雪,毒发时间正好是一炷香,和你一曲剑舞的时间相同。” “呵,好名字。”阿飞仍旧笑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远岱,代我向你的母亲问好,就说是她的女婿向她问安,你要照顾好你的母亲,可惜我不能和你一起服侍岳母,尽不了孝道。” 远岱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她在阿飞的怀里再一次失声痛哭,她死死拉住阿飞的袖子,哭到无法呼吸。 阿飞的眼神渐渐迷离,药性开始慢慢发作,他已经无法好好坐着了。 “远岱,谢谢你。陪我过了那么长时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真的很幸福。” 远岱起身将阿飞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让阿飞不要滑倒在地上。 阿飞在远岱的怀里尽力伸手去擦远岱脸上的眼泪:“远岱莫哭,远岱莫哭,你一哭,我便心里难受。” 远岱哽咽着将脸上的泪水拭去,她勉强想挤出一个笑脸,却不料大颗的泪水仍旧止不住地向下掉。 阿飞靠在远岱的怀中,声音渐渐低微下去:“远岱,再叫我一声相公吧,我不知道你爱不爱我,可是,你叫我相公的时候,我觉得很开心。” 她紧紧搂住怀里已近昏迷的阿飞,低声呜咽:“相公,相公……” “相公,远岱……远岱……爱,你。”这句话,阿飞已听不真切。 远岱心中阵阵绞痛。 猛然,她的嘴里喷出一股黑血,斑斑驳驳,洒在红色的新被褥上,竟将被褥烧出一个个小洞。 风花雪月,一年发作一次,若不及时服下解药,立时毙命,算算日子,今天子时一过毒性便会发作。 远岱将脸靠着怀中阿飞的脸,很冷,很疼。腹中如刀割一般地疼起来,疼得眼角沁出泪水,她想笑却笑不出声音,伸手想整整自己头上的头花却没有力气,口中的污血一口一口地洒在大红色的喜装上,。 洞房, 两支龙凤烛, 红色的被褥, 红色的帐幔, 红色的衣衫, 红色的盖头。 两个红色的身影,相拥在地,一动不动。 今天是三伏的天气,就像三年前的那个酷暑,窗外却忽然飘起了大雪。 没有剑舞。 街上打更的老汉并不知道洞房里发生的事情,他一边打更,一边用苍老混浊的声音唱起那首传唱甚广的江湖歌谣。 “骄阳酷暑天……飘雪春水剑……草木俱枯黄……远岱胜红颜……” 声音被拖得长长的,一遍又一遍,传出去很远很远。
飘雪 (1)三伏酷暑,骄阳似火,雪地。 夏天怎会有雪?因为飘雪剑舞。 有一首歌诀描述飘雪剑舞第十重境的剑气,“骄阳酷暑天,飘飘雪翩翩,草木俱枯黄,知了亦无言。” 漫天鹅毛大雪,三千里路,白得肃杀。 雪地之中有一人,红衣,红裤,红鞋,红发,红刀,连眼睛都是赤红。 火郎君肖璋,焰火心法练到第十境,全力施展,刀红如血。 却看他一脸的惶然,炙天的火焰刀气竟似奄奄一息。 只听耳旁细微的风声掠过,火郎君举刀大喝一声 “哈!”, 一招力劈华山,无匹的刀气跟着风声去向直射过去。 霸道已极的刀法,避无可避! 竟然落空! 火郎君猛地一惊,回刀欲护住咽喉要害,却只觉喉间一痒,一口真气已然不济。 喉间一划三寸长的剑伤,滚热的鲜血一滴一滴淋漓在雪地上,红得凄艳。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 他的前方,一个人影鬼魅一般浮现,白衣,白裤,白色大氅,苍白瘦削的脸。一把剑,剑尖没有一丝血迹,亮如春水。 狭长的眼,眼中藏不住的落寞。 “问君能有几多愁,一江春水向东流,人似春江剑如水,春水不断愁更愁。” 阿飞轻叹一声,吟哦之间,已将春水剑收回剑鞘。 雪停。 他走到将死的火郎君面前,蹲下,对他说:“飘雪剑法本是至柔,火焰心法乃至刚心法,你我之间胜负只在一线,我只是运气好些,不必太过挂心。” 火郎君已然死灰的双眸之中猛地暴出一片光芒,然后他的嘴角向上微微地一弯,艰难地呵呵笑了两声,头一歪,终于死绝。 身后的佛龛中,一炷香刚刚烧灭。 飘雪剑舞,耗时一炷香,舞毕,人归极乐。 阿飞,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无心,无情。 狭长的眼,眼中藏不住的落寞。 阿飞的师傅曾对阿飞说:“练剑之人,需得淡薄人情,需得耐得住寂寞。” 他的师傅,那个时常露出和蔼笑容的老头,在阿飞十五岁的时候被仇家刺杀身亡,阿飞从胡同口玩耍回来,他倒在血泊中,已断气多时。 从那以后,阿飞开始淡薄人情,开始忍耐寂寞。 一晃十年过去,阿飞的生活在不间断的修炼和比试中,变得越来越寂寞。 十八岁那年,他找到了杀害老头的仇家,血洗了赵氏兄弟一家老小十八口人命。 大仇已报,心事已了,只是人事依旧,找阿飞比武的人,越来越多。 阿飞直起身,抬头,举步欲离开此地,忽然心头一动,四下扫视,发现残破的墙根下有个纤瘦的身影。 女子,眼眸清澈如一泓秋水,胭脂般娇艳的小嘴,脸上的肌肤娇嫩,吹弹可破。 最妙的是那一双眉,乌黑秀长,舒展温柔地轻轻伏在双眸之上,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天生情致,这双秀眉微微皱起,显得楚楚可怜。 “敢问是哪家的小姐,怎样称呼?”阿飞走至女子身前,抱拳行礼,一边心道,“好美的眉毛,好精致的女子。” 女子有些戒备的神色,向后微挪一小步,然后轻启朱唇:“不敢贱妾是秋雨书寓的丫头,名远岱,因为今日和妈妈顶撞了几句,心中气闷,遂出来走走,不想正撞见先生和人比试,打搅了先生的雅兴。” 说罢轻轻一福,口称:“先生莫怪。” 声若莺啼,清亮婉转。 书寓实是青楼,不过寻常百姓不敢问津,乃是大夫官宦的去处。 里面的女子也是不凡,博览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落落大方。 奈何出身命苦,流落烟花,每每供人猥玩。 女子眼波流转之间,似有千般的苦楚,欲说还羞。 阿飞看在眼中,心中一动:“远岱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帮你赎身。“ 从此,江湖之中又多一景,飘雪远岱。 阿飞与人比武,必携远岱观战。 远岱外表看似柔弱,骨子里却刚烈,独立坚强,眼光见识不让须眉,亦略识武功,因此阿飞带在身边十分放心。 那首歌诀被人修改了之后,传唱更广:“骄阳酷暑天,飘雪春水剑,草木俱枯黄,远岱胜红颜。” 飘雪远岱,见者销魂。 November 24 坚持这是一场静默的战争。
没有硝烟的残忍。
我坚持隐忍,你不闻不问。
恩泽临到有罪之身,
于是洁净,
得救,
成圣。
却难拯救不愿之人。
这是我们的抉择,
是或不是,一念成仁。
我们在这头观望,
默默,
看谁会得逞,
谁要做胜者,谁甘愿沉沦。
云散烟消,水月镜花,泡影不成。
看不见,
摸不着,
听不清,
闻不到,
感觉不了。
我们的畏惧,是谁的追逐。
我们的渴望,是谁的痛苦。
告诉我,
我的苦楚,你是否在乎。
我的心,你放在了何处。 November 09 我也种族歧视一回,不要怪我!他乡残阳寒如雪,
异域羗虏不似人。
遥想岳飞当年勇,
沥泉金枪破狗头!
罪证:
今天下午的时候和朋友走在路上,一群当地的小鬼冲着我们两个大喊:“Chinese Uncle”这个倒也算了,我冲他们喊了回去:“I m not so old actually~I m as young as you guys!" 后来我的朋友耳朵尖,听到里面一个女的再悄悄地说:”chinese monkey“这个也勉强算了,毕竟不是很明目张胆。最后一个差点没把我给气炸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冲我们大叫:“coming back to your country!”翻译成中文就是:“滚回你自己的国家去!”他们骑着车一溜烟跑了,当时就把我给气闷了。这是种族歧视,是赤裸裸的挑衅言辞!在英国本地的律法中,公然的种族歧视会构成很严重的刑事罪,当事人会被判刑坐牢。回到家里面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也不是第一次了,哈村的小孩怎么就那么招人厌呢?前一段时间的打华人学生事件,以及各种各样的针对国际学生的(不单单是华人,还有印度人,黑人和许多欧洲及美洲国家的学生)挑衅举动。按理说,赫特福德郡的学生算是很安分守己、以礼待人的群体了,英国很多地方的大学生都要比这里的大学生没有礼貌和粗鲁,而我们却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实在让人气愤。说来好笑,他们这些小孩,还有小孩的父母都是靠着国际学生的高昂学费过活的,没有我们,他们连吃饭都成问题。还要我们滚回去,靠,我们回去了,你们还不得一个个死得静悄悄的!真应该发起一个活动,好好整治整治这群local竖子,让他们再嚣张!
November 08 李贺(zt)李贺诗全集 李贺(790~816),唐代诗人。字长吉。福昌(今河南宜阳)人。祖籍陇西,自称“陇西长吉”。家居福昌昌谷,后世因称他为李昌谷。李贺为唐宗室郑王李亮的后裔,但其家已没落。他“细瘦通眉,长指爪”,童年即能词章,15、16岁时,已以工乐府诗与先辈李益齐名。李贺父名晋肃,“晋”、“进”同音,与李贺争名的人,就说他应避父讳不举进士,韩愈作《讳辨》鼓励李贺应试,但贺终不得登第。后来做了三年奉礼郎,郁郁不平。在京时,居崇义里,与王参元、杨敬之、权璩、崔植等为密友,常偕同出游,一小奴骑驴相随,背一破锦囊。李贺得有诗句,即写投囊中,归家后足成完篇。母郑夫人常说“是儿要当呕出心乃已尔”。后辞官归昌谷,又至潞州(今山西长治)依张彻一个时期。一生体弱多病,27岁逝世。李贺诗集,自编为四编本授予沈子明,收诗 223首。北宋以来流传的《李贺集》4卷本,都是219首,卷数与自编的相同,而篇数不同,编次也很零乱,并非准确编年。又有5卷本的集子,是 4卷外加上《外集》1卷,诗23首,与4卷合计,共242首,篇数也和李贺自编的不同。5 卷本今有汲古阁校刻的北宋鲍钦止本、董氏诵芬室及蒋氏密韵楼两家影刻的北宋宣城本流传,集名为《李贺歌诗编》。又有《续古逸丛书》影印的南宋本,集名为《李长吉文集》,无外集。又有铁琴铜剑楼、《四部丛刊》影印的蒙古刊本,集名《李贺歌诗编》。后两种原书今藏北京图书馆。注本最早的是南宋吴正子注,有日本印本和通行本流传。后有王琦《李长吉歌诗汇解》,选录了吴正子、刘辰翁、徐渭、董懋策、曾益、余光、姚□、姚文燮各家的评或注。还有陈本礼《协律钩玄》、黎简评本和吴汝纶评注本。1977年出版的《李贺诗歌集注》,是将王琦《汇解》、姚文燮注及方世举批注三种评注本汇编、加以校点而成。另外,钱仲联有《读昌谷诗札记》和《李长吉诗永贞诗史发微》,考订诗的本事有新见。1984年出版的钱仲联《李贺年谱会笺》,是兼年谱与诗注性质的新著,解诗与旧注多有不同。李贺生平,有李商隐《李贺小传》、 新、旧《唐书》本传、《宣室志》、《幽闲鼓吹》、《摭言》,还有朱自清的《李贺年谱》和钱仲联的《李长吉年谱会笺》、《李贺年谱会笺》可资参考。 from:李贺诗全集, URL 地址:http://www.lingshidao.com/gushi/lihe.htm#020 是我记错了还是考证有误,看到一些网站上写李贺与杜牧被并称“小李杜”,可是我明明记得小李杜是李商隐和杜牧的并称呀……还请高手指点。李贺被称为“诗鬼”,这是大家都熟悉的吧。 另附两首我很喜欢的李贺的诗,《苏小小墓》和《冯小怜》,以供品赏,发觉李贺对女子的描写诗很是在行,几乎篇篇都是经典: 幽兰露,如啼眼。 夕:一作久。风吹雨:一作风雨吹。 冯小怜 湾头见小怜,请上琵琶弦。 春风:一作东风。妾驾鞭:一作驾妾鞭。 July 03 帮派公告企鹅帮朋友写的一个网游的帮派公告,觉得还不错,遂拿上来和大家众乐乐。
少年裘马,豪气干云。宏图初就,韬略正浓。
历九洲,冲霄汉。游四海,闯千山。 披肝沥胆,盖拥飞鞍。白羽雕弓,飞火流蝉。
群雄起,肝胆洞。千金诺,生死同。
长安萧振,渔阳鼓动。长缨对月,剑吼西风。
敢叫四方伏首,不殚人间称雄!
February 02 再见情人看了安妮宝贝的影评,于是对《情人》产生兴趣。直至后来看了书,又看了电影,它带来的震撼始终是那样动人心魄。 这篇文章是去年开始起稿的,一直没有写完,今晚又看了一遍电影《情人》,方才成文,于是贴上来。
让我先喝一口水再开始我的讲述,这是一个需要一些勇气和耐心的过程,写作和叙述都需要勇气和耐心,与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应该是爱情。
《情人》是一部影片,由法国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的原作《情人》改编而成。1992年摄成,入选法国电影手记,入选法国戛纳电影节。
我已经看过那本小说,只是最近才看了那场电影。
我不想复述整部影片或者讲述它有多么精彩。毫无疑问,梁家辉脆弱的眼神和略带颤抖的手指轻抚过16岁少女Jane March绸缎般柔滑的肌肤时,这部电影已经缠绕住每一个身在其中的人们。我只想告诉你,我对它的喜爱,它的萦绕其间的爱意,它的汹涌澎湃的情欲,那个32岁的男人和那个15岁半的女孩……
一闭起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那副美丽的面孔。抱歉我无法斟酌出一个适合的词语去修饰,那样脆弱而单薄的美丽,15岁的女孩脸上薄薄的脂粉,艳丽的口红,印地安小辫,男士遮阳帽,金丝边蓝色的鞋。Jane March 15岁娇柔的身体散发出妖精一般的妩媚和精灵,一脸淡漠,当她出现在枯黄色的背景中时,我被狠狠击中。
这是个外表娇柔内里坚强的女子,她的情感始终隐藏在她若有若无的笑容中,不让人发觉。
湄公河泛黄而滞涩的河流被始终缠绵其中的音乐勾勒得诗一般如梦似幻,然后,15岁少女搁起一条腿在甲板的围栏上,镜头推近,清澈褐色的眼睛,凤仙花汁一般的艳红色嘴唇,一边一个印第安小辫,透过白色粗糙的麻布衫向下窥视,胸口美好的肌肤若隐若现。
一辆崭新的黑色老式轿车开上嘈杂混乱的平板船,透过玻璃可以看见身穿白色制服的司机端坐在前,后面有一位乘客,由于玻璃的反光而看不清相貌,隐约可见一个褐色的身影。司机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穿着铮亮赭红色皮鞋的脚跨出来,纯白麻质西装,然后是脸,侧面,纤瘦却挺直的线条,慢慢转过来,你会直接被他的双眸吸引,干净清澈,一丝忧愁若有若无地萦绕其间,精致褐色的脸上,挂着迷人的淡淡微笑。
一个32岁,一个15岁半。
玛格丽特杜拉斯的原作《情人》有一句话描述他们之间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中国男人有些神经质的紧张:“他慢慢地朝她走过来。可以看得出来,他有点胆怯。起初,他连笑容都不敢露出来。他首先给她递过一支香烟。他的手在颤抖。他们之间有个民族的差别,因为他不是白人,可他又必须凌驾在姑娘之上,所以他才发抖。”
梁家辉的表演无懈可击,他抽出烟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和脸上传统中国人惯有的拘谨笑容让人心生喜爱。Jane March稚气的端庄与之辉映一般叫人心旌摇曳。这样的相遇之后的事情是没有偶然的,爱和情欲是一开始就被引燃的火药,压抑它们的燃烧只能使它们愈演愈烈。
让我为之心动的是他们在车内两手相握的那一瞬间,男子的小指轻轻拭探女孩伸在一边的小指,镜头晃到女孩的脸上,女孩微微垂下眼睛,表情忽然有些迷蒙,她没有拒绝。然后是无名指,男子的脸上因为紧张而沁出些许汗水。中指,女孩脸上开始显现迷醉的神情,仿佛一种期待,女孩的头靠在玻璃上。食指,男子轻轻收拢手,他闭起眼睛,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呼气的时候有些颤抖。大拇指,男子的大手裹住女孩的小手,女孩微侧一下头,我不能确定她的脸上是否闪过一丝红晕。心琴就在这一串镜头中被轻轻拨动,忽然想起记忆里的那个人,仿佛也是燥热的夏天,也是那样美丽的女子,也是一根又一根手指地小心试探,当握住那只柔软小手的一瞬间,心中一下子膨胀出湿润温暖的满足和喜悦……
车在学校门口戛然而止,车上的春光迤逦顿时成了尴尬。Jane March的小脸上惶然的神色和梁家辉从少女裙底抽出手时的尴尬忐忑。是有一些尴尬,但又不太多,是两个偷情的男女在被人撞到前及时收手后的一丝庆幸与羞怯。女孩拎着箱子走下车,男子在后面痴情凝望。
一个小插曲发生在那个白人女孩下课后,男子在车里等着她,他看着她来到车窗前,那个女孩是他所爱的人。她走过来,那个他爱的女孩走过来。女孩闭起眼睛,伸长脖子,一点点靠近玻璃,然后,在玻璃上印下自己嘴唇的形状。男子看着那个女孩走近,他微阖起眼睛,感受着她传达过来的爱意,在女孩把唇印留在玻璃上时激动地抬起身子凑近玻璃,他的体内有剧烈的情欲奔腾,浑身颤抖。女孩转身冲进快要关闭的校门,男子再次痴望着女孩的背影。
然后就是长时间的偷情,杜拉斯写道:“他说:我没有好好选择一下家具。房间里光线相当暗淡,但她没有叫他打开百叶窗。她并没有意识到一种能够确切形容的感情,既不情愿也不反感,也许这就意味着某种欲念。当他头天晚上邀请她到这里来的时候,她就立刻满口答应了。她终于来到了这个她应该来的地方。她似乎有点害怕。因为看来事情不仅必须跟她所期待的一致,而且还必须和她自己的具体情况相吻合才行。她很留意当时的环境,留意那光线,那城里的嘈杂声,因为整个房间都被包围在这些嘈杂的声音之中。而他,他正在那里发抖。”
“It smells just like China Town”电影中的独白叙述。湄公河,地处越南,有很多华人移居此地。那个喧闹混乱的集市就在屋子的外面,屋子里面却寂静的只有光线穿过合上的百叶窗一丝丝透射进来的声音。
梁家辉对那个中国男人的诠释是始终有些紧张的,他的有意识和无意识的微微颤抖让电影里那个男人变得那样敏感而脆弱。“那皮肤给人一种特殊的温柔的感觉。他的身躯瘦弱颀长,没有力气,没有肌肉,他可能得过病,可能正处在康复时期,他没有胡子,没有男子的气概,他很虚弱,他似乎正因某种凌辱的折磨而忍受其痛苦。她没有看着他,只是抚摸着他。他在呻吟,他在哭泣。他在忍受着他那令人憎恨的情爱的折磨。他几乎是哭着和她在一起尽兴的……她觉得她似乎被慢慢地举了起来,腾云驾雾,被带到一个极乐的世界……大海,没有形状,只是因为它无可比拟。”
中国男子的完美的臀部,颀长的背,女孩的细瘦的四肢和娇小美好的乳房。房间昏暗没有天日,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味道,有湿热的空气在里面氤氲一般地蒸腾。这一段缠绵时的音乐极其的美妙,倘若你闭起眼睛,仅靠听觉来捕捉影片中的情欲和爱,都那样轻而易举。用低沉的长号缠绵悱恻地吹出两人之间粘稠无尽的爱欲,间或夹杂着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呻吟,还有细碎的琴声。大海,就像是大海一般的感觉,这里似乎为了体现女孩所能感受到的美妙的快感,那沉郁磁性的声音从头至尾一直徘徊其间。外面的集市,始终喧闹嘈杂。
接下来的一些场景在我记忆中无法留下太深刻的映像,却始终有一种淡然哀伤的气息萦绕在电影中,通过昏黄的场景,萦绕其间的缠绵音乐,还有Jane March娇艳颓败的容颜,梁家辉微微的紧张颤抖,以及Jane和梁一次次绝望般地交缠。情欲,始终在电影里水一般地蔓延……
让我们忘记白人女孩的那个绝望的家庭,因为种族和政治上的冲突与不平等带来的偏见,以及他们的争吵和不快。让镜头直接跳到女孩离开越南,男子即将和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女人结婚之前的最后一次缠绵。
男子心中无限愁苦,因为他即将离开女孩,遵从父命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子结婚。他用手抚摸她的脸,仔细端详这让他沉迷的美丽面容,她的清澈的灰蓝色瞳仁,对她说:“我想你跟我说一遍,你来我这儿是因为我的钱。”她重复他的话,男子伸出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跟我说,由轮渡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中想的只是钱,别无其他。”而天真的孩子继续重复着他的话语。男子疼惜地吻她,并借此掩饰他的忧伤。
女孩不动生色,试图安抚这个忧伤的男人,她挑逗他,试图让他快乐,却被他制止。他紧紧握住女孩的手,微微叹息:“你知道吗?在遇见你之前,我不懂哀愁滋味,而现在,我愿意……”男子的脸上悲伤愈盛,他亲吻女孩的手“我愿意迎娶你。但是我软弱无力,我连些微的力量都没有……”女孩闻之只是默然。而男人转过头,看床头的灯火,眼中泪光闪烁。
不合理的封建制度在他身上套上沉沉枷锁,他深爱着女孩,却又无力反抗,他为此哀伤,伤不能自已。镜头拉近,男人的目光绝望:“我像个死人一样,我不想要你……”“我的身体抗拒没有爱的女人。”眼泪簌然而下,男人止不住地颤抖,他转身喝茶,手中拿着的茶杯,落地。
心中猛地抽痛起来,不知来由地,狠狠抽搐。
女孩终于依照和男人的约定,去看了他的婚礼。中国式的婚礼十分热闹,锣鼓喧天,很多人围聚着从旁观望,所有人都面带着喜庆的笑容,除了新郎。男人抬头,目光越过众人向外望,女孩穿着一袭黑色的越南服,带着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带的那顶男式礼帽,静静地坐在桥栏上。看不清她的眼神和表情,男人迅速别过头去。在自己的爱人面前与一个素昧平生的女人结婚是一种讽刺,无法牵着爱人的手走向教堂是一种悲伤。
男人那天对女人说:你一定要过来看我,看我因为没有你的爱而慢慢死去。
鞭炮声响起,男子透过新娘的红纱再一次望向女孩,女孩的眼里不知是忧伤还是惆怅……
女孩终于离开了越南,她乘邮轮回去法国。
那天,15岁的女孩施上薄薄的脂粉,涂上艳丽的口红,扎起印地安小辫,戴男士遮阳帽,穿金丝边蓝色的鞋,神色淡漠。轮船一点一点地离岸,朝前驶去。女孩看见一辆车慢慢从货物堆的后面露出来。
崭新的黑色老式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音乐悄然而起,女孩微微向前探身,她的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藏着甜蜜。旁白:“他在那里,在遥远的后方,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少女搁起一条腿在甲板的围栏上,就像上次相遇时的那样,她知道他在默默凝望她,她亦在凝望对方,一直凝望,直至消失。
女孩似乎一直都那样坚强而隐忍,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她的哭泣,直到那晚。
那晚,游船仍旧在海上漂泊,月色皎洁。甲板上忽然飘来钢琴的声音,是华尔兹舞曲,女孩循声找寻,是船上的酒吧。她坐在楼梯口,静静聆听,一盏昏黄的灯光,奏乐者的脸模糊不清。独白的声音响起:“她开始痛哭,因为那音乐让她想起那人,她的情人。突然间,她知自己深爱着他,一份他从来不曾承认的爱情。那段曾经流失的爱情,就似水流经过沙地一般,瞬间消失。这段情终被她重新发现。在大海上,音乐飘扬时被发现”
沉郁已久的感情在那一时爆发出来,女孩的情感似乎比男子来得更为深沉缓慢。这坚强的少女在那昏暗的,充满乐声的角落里蓦然发现自己失却的爱情,再也无法追回,她的爱人再也不可能回到自己的身边。在这个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她再也不需要忍住泪水。于是她开始大声哭泣。美丽的眼眸蓄满了忧伤,眼泪磅礴而下,她在镜头前是那样的柔弱而无助,充满绝望。忧伤的乐声夹杂着女孩的哭泣,飘出很远,很远。
两个纠缠不清的灵魂,相望相守了几十年,他们爱,始终没有被岁月磨去痕迹。杜拉斯写道:“战后多少个岁月过去了,从前的那个白人姑娘几经结婚、生育、结婚、写书。一天,那位昔日的中国情人带着妻子来到巴黎。他给她挂了个电话。是我。一听到这声音,她便立刻认出他来。他说:我只想听听你的声音。她说:是我,你好。他有点胆怯,他和从前一样感到害怕。“
然后,他对说,他和从前一样,仍然爱着她,他说他永远无法扯断对她的爱,他将至死,至死,爱着她……
看完了电影就爱上了那个白人女孩,这个叫Jane March的英国籍女子,天真敏感脆弱,有着不羁的美丽。然而,只爱她16岁时的样子,稍大一些以后,Jane March便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精灵般的感觉,欧洲人特有的粗糙生硬在她身上无一例外地显现,《情人》里那个15岁半的,会狼吞虎咽地吃中国菜,嘴唇娇艳,表情纯真而颓败的女子消失不见。
于是,稍有失望。
另外,这只是一片文章。我们说好了要快乐,不要忧伤。因此,诚实地说,我并不希望你陷入进去。 October 07 祭祀的约定
亲爱的,记住,我爱你。另外,记住我们的那个约定,记住它,永远不要忘记。我们要生生世世相爱,永不分离 ——作者按
尼罗河一年一度的泛滥即将来临,依河度日的人们即将搬离。伟大的母河啊,您带来的是丰沃的土壤还是滔天的灾难?只有神,才能知道。万能的神,赐予我们光与火的神,无所畏惧的法老王,您将给我们以明示,护佑我们,为我们祈福,是吧?
那么请接受我们的祭祀,我们将献以最纯洁美丽的少女,让她陪侍于您的身畔,让您永享欢愉……
太阳火辣辣地烘烤着赭色的大地,没有一丝风,一切都仿若静止。地上匍匐着的人们,五彩的旗幡,尘埃落定。只有祭台上的祭师踏着诡异的舞步,大声咏唱远古的祷文。
6月,尼罗河水从原来的清澈纯蓝变成了混浊的绿色,这是大水将至的讯号。到了7、8月,河水就将漫过河堤,奔流而下,将一个个村庄淹没,大水退去之后会留下肥沃的土壤以供人们耕种。当然,也不免会有不幸的人们被尼罗河水卷走,不再回来。
祭台上架着一张柔韧的纸草织就的床,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美丽的姑娘。这是祭品,是献给神的祭品。从神之侍女中挑选出的女子,尼罗河一年泛滥一次,因此,一年会有一个女子被人们投入河中献给万能的神。人们期望能借此取悦神,以在来年取得丰收并免去灾祸。
今年的那个女子,名为纱络。
神之侍女是绝欲之人,她们不被允许拥有爱情和自己的爱人。因为她们已是神的新娘,即使终老,都不婚嫁。违者,将被处以极刑。
然而,纱络却深深地爱着一个人,这个秘密被深藏心中,人所不知。那个人也深爱着沙洛,这也是个秘密。并且,他们已将肉体与灵魂献给对方。他们之间有一个小小的约定,这个约定只有他们自己和神知道。这个约定,纱络珍藏至今。
那个她爱着的人,名为藏跋。藏跋与纱络相恋3年。
纱络自小被收入神殿并作为神之侍女接受严格正统的教育,在15岁之前她所见过的人,就只有神殿里的神职人员和身边与她一样的神之侍女们。在她15岁那年,作为祭祀的陪同,纱络第一次出现在人们面前。薄薄的一层轻纱无法掩住纱络天人般的美貌,尽管只是陪侍,跪于台下的民众们被她闭月羞花的容貌震惊。她的双眼,灼然明亮,清澈不带一丝杂质,仿若天仙。
从那一刻起,纱络就已被选中,作为3年后祭祀河神的侍女。
纱络那时候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默默地看着祭台上平躺着的女子,那个美丽娇嫩的女孩。脸上带着神圣的笑容,对神的敬爱和即将开始的祭祀让她显得兴奋。棕色光滑的皮肤上微微呈现红晕,美好的胸脯不住地微微起伏。侍女的一生就是将自己献给神灵的过程,她们最大的荣耀就是被选中作为神的陪侍,受到神的宠爱。现在这个终极的目标就要实现了,她兴奋不能自已。
纱络在一旁冷眼旁观,恩师的话语在耳边回旋:“不要畏惧死亡,因为你们死后将回到神的怀抱,神将赐你们永远的欢乐。”真的是那样吗?纱络想,死亡之后我们真的能回到神的怀抱?
她曾无数日夜地伏跪于神像前冥想,祈求神的回应。她的导师们,伙伴们信誓旦旦地声称她们曾经听到过神的话语,她们曾经在梦中见到过伟大的神。可是纱络不相信那些,她未曾听到过神的低语,神的大能没有一次在她面前显现。一次,哪怕只有一次。可是神,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纱络以为自己是被神抛弃的人,她的思想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只是由于这种思想被牢牢地隐藏,所以一直没有人发觉。
她没有告诉别人,自己从小就没有梦,一合眼便只有黑暗。
接着,纱络便遇见了藏跋。
藏跋在那场祭祀中见到圣女一般的纱络,并且一见倾心。然而亵渎神之侍女是重罪,即使是至高无上的法老都不敢对神之侍女有任何非份之想,她们的地位是如此的超然。藏跋知道这些,他是个优秀的男子,英俊而聪慧,健壮而敏捷。身边有无数女子对之倾慕,他却不为所动。然而这次,祭台上的那个陪侍的女子轻易敲开了他的心扉。
当蓬勃的爱与情欲升腾至极限,藏跋不得不求助于神,他企望神能够为自己带来救赎。神殿中的神像沉默而高大,他们低头俯视着跪拜于脚下的芸芸众生,不发一语,神秘莫测。藏跋在神像前彻夜祷告,希望神可以给他以救赎,在子夜将至,他见到了神的回应。纱络从寝房中悄悄溜出来,像往常一样,尝试聆听神的声音。
于是,纱络见到了藏跋,藏跋见到了纱络。神之手终于推动了命运之轮,它将隆隆转动,直到将藏跋与纱络带上巅峰,然后轻轻把他们碾碎。
美妙的爱情一如既往地短暂,3年的光阴一晃而过,两人经历了无数次的花前月下缠绵悱恻海誓山盟。他们相互约定,他们要生生世世相爱,永不分离。当然这些,没有人知道。
接着,纱络受到了法老的召见,她被告知她已被选为神宠,在今年的祭祀上,神会将她宠幸。荣耀就这样不期而至,可对纱络而言,这个消息就是噩耗。
“跟我走吧。”藏跋对纱络说,“我们逃离这里,浪迹天涯。”
纱络已经哭干了眼泪,她摇摇头:“藏跋,我们能逃到哪里?”
“逃到森林里去,离开这个国家向东500里有一个茂密森林,那里没有人会过去,我们躲进森林,没有人会知道,我能打猎筑屋,你懂得缝补衣衫。我们在森林里将会过得自由幸福。纱络,再过十年甚至二十年,等人们将我们遗忘,我们便得自由。”
纱络终于微笑,她看见了希望。未来有藏跋,似乎并不会过得艰辛。
两人相拥亲吻,他们双双在神前跪拜,感谢神赐予他们希望和未来。他们在神像前重温彼此的约定:要生生世世相爱,永不分离。神像前的羊脂灯默默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火中添加的香料芬芳的气息。纱络忽然体会到这个约定的沉重与艰难,她在那一刻心甘情愿地相信,神真的存在,他在默默地赐予自己幸福,帮助自己和藏跋履行他们之间,那个沉重的约定。
然而,不幸终究无法避免,宿命的分离无可抗拒。
四周蓦然亮起无数火把,神官带着侍卫将两人包围。神之侍女必须保有清白之身,即使终老,都不婚嫁。违者,将被处以极刑。藏跋在被侍卫拖开之前,死命攒住纱络的手,在纱络耳边轻语:“亲爱的,记住,我爱你。另外,记住我们的那个约定,记住它,永远不要忘记。”
藏跋被就地处决,凌迟,最为残忍的刑罚。他的凄然的叫声在神殿内整整响彻了3天,可纱络已听不到他的声音。她被带到了法老那里,并且被他玷污。在她身上挺动的时候,那个禽兽喘息着对她说:“我不相信神,我根本不相信有神,我有军队,我有大片大片的领土,我有无数臣服在我脚下的贱民。我想得到的就不会失去,我想丢弃的不会存于这个世上。我才是神,我才是天上地下唯一的神!”
当希望期望企望盼望在一瞬间崩溃,当一切幸福快乐瞬时被人夺走。你会怎样?
纱络万念俱灰,她伤心到绝,眼泪哭干了只有泣血。那个伏在她身上的人给她带来的羞耻已经无法让她感到屈辱,她想叫,却竟然没有声音。她张开嘴,只有冰冷的空气凝结在胸口,她的心阵阵刺痛。
“亲爱的,记住,我爱你。”藏跋的话在耳边不住回旋,藏跋,纱络想到他,两颗浓艳的血珠涌出眼眶,顺着面颊流向头下的棉枕。血泪所过之处,留下两道血红的凄然。“另外,记住我们的那个约定,记住它,永远不要忘记。”
伊人已逝,爱已成伤,心如枯槁,人如痴惘。
法老不会喜欢已经痴傻的玩具,他满足了欲望之后,唤来亲卫:“把她带下去,梳妆打扮,明天祭祀时,她便是祭品。”
法老把玩残了的玩具丢给神明,原来神明真的不在,他竟然任由自己的新娘被人欺凌,她的幸福灰飞烟灭。这个世上,没有神……没有神……没有神……纱络在心中一遍遍地重复,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精神,她已经失却了所有的意识和思想,如同行尸走肉,任由周围的人们为她梳妆打扮,把她装扮成明天最美丽的祭品。
只是那双曾让天下哗然的双眸,已然空洞不带一丝生机。然而人们不会在乎的,神之侍女向上平躺,人们能够看到的,只是一个美丽的侧面。
纱络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谁都无法确定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当你觉得有神的时候,神明不在,当你认定神是虚幻的时候,他却偏偏出现在你的眼前。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坚持自己的信仰,一刻不变,永生相守?
不论怎样,神的大能终于在最后一晚显现。一生无梦的纱络在那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做了她平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梦。
在梦中,她见到了,藏跋。
她看不清他的脸庞,却那样肯定那个男人就是藏跋,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还是带着一脸执著坚毅的神情。她靠在藏跋的怀中,他们站在一个奇怪的巨大的箱子里,周围拥挤着各种各样陌生的人们,他们穿戴奇怪的服饰,口中说着让人无法听懂的语言,巨大箱子发出隆隆的声音载着他们飞速向前。箱子的四周都是大片大片透明的水晶,水晶之外是一片漆黑,箱子内有温暖明亮的光芒倾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尽管四周都是陌生的人和物,还有嘈杂不堪的奇怪声音,纱络却感到安全,她靠在藏跋宽厚的胸膛里,就好像靠住了整个世界。纱络抬头看藏跋,他的脸还是那样模糊不清,却有着明朗灼然的眼睛,眼神坚定。“亲爱的,我们去哪里?”纱络问藏跋,声音温柔得化作一汪春水。“亲爱的,我们去那里,去实现那个我们一直共守的约定。”藏跋低沉的嗓音将沙络温柔地抚慰。太好了,太好了,藏跋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他要带我去实现它,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藏跋的在纱络耳边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话,纱络被幸福淹没,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流淌。
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在他们头顶蓦然响起,庄严而动听,仿若天籁:“我亲爱的孩子啊,你怎能对我怀疑,我怎会令你失望,我并非不在啊,我只是静静观望,你可知,该来的自会来到,苦难的自会消亡。”这是神,神的声音,纱络曾在无数个夜里祈祷盼望的神的声音,今夜终于在梦中清楚地听到。纱络终于确信,神,真的守护在自己身边。
黎明,第一片阳光刺破黑暗投射到幽暗的牢房中,笼罩在纱络身上。纱络睁开双眼,那双眼睛重又变得灼然明亮,她的周身竟然莹然缠绕着金色的光芒。路过的狱卒在看见纱络的那一霎那,被那圣景震慑,她们倒地跪拜口中称颂。
终于,那个曾经憔悴木然的纱络重又回复从前的脱俗美丽,她的麦色的光滑的肌肤因为幸福和激动而变得微微泛红,四周的人们可以看见她的脸上挂着神圣的笑容。她躺在用最柔软的纸草织就的床上,被人们打扮得新娘一样。
四周的祭师跳完最后一个节拍的舞步,他们的咏唱在炎热的空气中戛然而止,四个壮硕的小伙子已经扛起了纸草床向尼罗河边走去。远处的看台上,那个自称为神的法老正在无所事事地打着呵欠。匍匐于地上的民众茫然不觉曾经发生的一切,他们只是大声地赞美敬拜。一阵大风呼啸掠过,吹起赭褐色的尘土漫天飞舞。四周的侍卫麻木地望着这一切,在他们空洞地眼神中,你读不出一丝波动。
纱络终于连着那张纸草床被投进了河里,床下吊着百斤重的巨大石头拖着纱络不住地下沉。尼罗河绿色的河水将纱络温柔地包围,纱络听到神的呼唤,来吧,孩子,来到我的怀中,你怎会是我的新娘,你的新郎正等在路上,让我带你到他的身边……河水涌进肺里,纱络感到窒息,肺部刀割一样地刺痛着。她残存的意识中,始终漂浮着藏跋的呢喃:“亲爱的,记住,我爱你。另外,记住我们的那个约定,记住它,永远不要忘记。”
那个约定,那个至死都不会忘记的约定,我们,要生生世世相爱,永不分离。纱络的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沉入河底。
几年后,亚历山大帝征讨的铁蹄踏过这片古老的土地,许多城市在战火中被付之一炬,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法老在恐惧和战栗中凄惨死去。一切的一切都被抹去,那喧嚣繁盛的王朝归于尘土,不复存在。唯有那埃及神殿依旧伫立在荒芜的原野之上,神殿之中的神明,依旧高大沉默,他们静静地注视这个世界……
September 14 戏说九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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